血检骗局,一则幻灭的硅谷创业神话
来源:科技媒体DoNews 2019-04-01 11:49 合肥创业网
  我们都有过血液检测的常规经验:在前一晚尽量避免喝过多水,早晨空腹排着队来到医院,医生不耐烦地举起一根粗大的针头扎入你的血管,抽出一管殷红的鲜血,有着晕血症的人可能在此时当场就会晕倒,如果你要通过血液检测多项指标,医院自然就会多收取你的费用,而你对大型医院机构的血检室内的情况有这么深入的了解吗?它们为什么要收取这样的价钱?换句话说,这样的价钱是合理的吗?如果这时候,一个人出来告诉你,如果我有办法可以避免这一切呢?不用去排队,不用去抽这么多的血,再也不用感到疼痛,通过从你的指尖取出一滴血就能有两百多项的专业检测结果,一次性收取的费用也远远低于大型的血液检测中心,这时你会心动吗?

在硅谷创办独角兽企业希拉洛斯的伊丽莎白·霍姆斯就是这么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神话”。HBO最近播放了关于这个曾经在硅谷蔚然成风、有着“女版乔布斯之名”的“天才”企业家的纪录片《发明家:硅谷大放血》。说她是乔布斯,一来是她有着与那些硅谷天才们相似的成长经历:19岁就从斯坦福大学辍学开公司,在外界看来聪明伶俐,具备硅谷的创新极客精神(然而实际上对医学技术几乎一无所知)。甚至在装扮上,伊丽莎白也极力效仿着她的偶像乔布斯,衣柜里是一排完全一样的黑色系衣服,这无疑与乔布斯永远的的“黑T恤、牛仔裤”相映成趣。

希拉洛斯这家公司的产品理念是什么呢?简而言之,就是通过生物科技的力量去改变世界。在伊丽莎白构建的理想国度中,血液检测成本的降低、检测方式的灵活性,可以让你每个月都能及时追踪你的血液情况的各项指标,你如果能够关注这些指标,你和你的家人就会及时将一些潜在的重大疾病防患于未然。在公开的演讲中,伊丽莎白还为她要做的事情提供了一个“动力”情境,她从小喜欢的叔叔,先后身体中罹患好几种癌症,很快就不久于人世。企业家的宏大愿景不能只是空中楼阁,就如超级英雄要去拯救世界的核心动力永远都来自爱人或家人一样。伊丽莎白·霍姆斯无疑也深谙此道。

“希拉洛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魔盒,一个代号为“爱迪生”的便携式血液检测仪。外人不会有人知道这个仪器的内部构成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她是她的实验室的神奇发明,这项发明足以颠覆一整个生物科技产业,多年来,媒体甚至一度将伊丽莎白吹捧成生物科技界的“乔布斯”。仅仅从你的手指上萃取一滴血液,放入这个神奇的便携式盒子中,高达200多项的血液检测指标就会被如实客观的呈现出来。这就像是当年乔布斯推出苹果、扎克伯格发明Facebook一样令人激动。

听起来,这项发明真的是完全有益于人类事业的伟大发明,是不是?可以想象,如果一切真如其所言,那我们无疑就处在一个变革前夜中。然而,成为乔布斯式的神话并非那样简单。伊丽莎白·霍姆斯真的如她自己所言的这样“伟大”吗?在她事业正如日中天的时候,她接受各国领导人的接见、企业大佬为其站台、默多克为其豪掷上亿美元投资,基辛格这样的老牌政客为其背书,她的董事会成员都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如此看来,她有着通天的权力与财富关系网络,这些网络在必要的时刻也能为其信用进行背书。于是乎,希拉洛斯的神奇发明这个雪球被越滚越大。

一方面是权威人士的加持,另一方面则是对置身于水火中的普通民众“焦虑”的洞察,民众苦医已久,铺天盖地的宣传很容易让他们愿意相信有这样的“神话”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她们面临的问题。毕竟,我们总是被我们愿意去相信的东西所欺骗。

《财富》和《纽约客》的记者都曾经被伊丽莎白变向的欺骗过,她从来都拒绝透漏“希拉洛斯”更多的细节,而将这些细节包裹成“商业秘密”就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就像你去向可口可乐公司要他们的配方一样”,这个类比掩盖了这场骗局的核心秘密。《华尔街日报》的记者约翰·卡雷鲁最终捅破了“希拉洛斯”的窗户纸:他透过“希拉洛斯”的线人,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希拉洛斯”的血液检测和那些大型血检中心的比起来错的离谱,这家公司的盈利无疑是在拿人的生命开玩笑。就在这个谎言的雪球越滚越大的时候,约翰·卡雷鲁及时用真相阻挡住了那个雪球。

其实,哪里有什么奇迹,那只是一个被重复了千万遍的理念,这个理念以秘密为绝对核心,披上权威的外衣,就这样让一切得以无所顾忌的运转下去。当公司陷入困境,被质疑诈骗之实,伊丽莎白——最初的谎言缔造者,依旧拒绝承认公司的血检技术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诈”,她依然有着不可置疑的语调和在受访时因眼神不眨而带给人的一种真诚感。最终,她被检察院起诉时,依然拒绝承认自己是无罪的。这部纪录片并没有深挖她的性格根源,是她有意重构了自己身边的现实,于是自己真的相信自己编织的这场弥天大谎,还是她担心最终身陷囹圄,不得已只好将骗局进行到底呢?

相比起数据,人们更愿意相信一个故事。这是该片中的一位学者一直强调的。其实,在互联网创业潮中,在社会其他各个领域内,这样的“神话”都正在被接二连三炮制出来,从这点上来看,我们人类虽然最爱说要吸取教训,但事实是教训在新的神话面前,总是被那么轻而易举的遗忘。(何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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